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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真我向左,假我向右 |
| 加入时间:2008-8-2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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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,很多年前,写《丑陋的中国人》的柏杨先生去哥伦比亚讲学,有个华人听众就问他:“你说中国人很丑陋,为什么华夏文明还能延续这么久,没有像埃及文明,玛雅文明那样衰亡呢?” 那时的柏杨正在研究《资治通鉴》,也许是还没读透彻,因此不能回答我们的这位同胞。几十年后,老头儿死了,死前留下一句:“不为君王唱赞歌,只为苍生说人话”。柏杨的绝言为中国文化做了一个系统的归纳,那就是:我们一直在唱假歌,并且唱得还很愉快。 问题又回到前面:中国人很丑陋,为什么华夏文明还能延续这么久?我的答案是:任何文明都不会自取灭亡,只有在遭受外来文明侵略的时候,它才会在对抗中显示弱小而被吞噬。我们始终是靠假在支撑着,并且假成了系统,让任何文明也无法渗透。 假人 这话不是没有依据,我可以从下列几个方面来说明: 比如,在中国文化史上,被奉为圣人的孔子,他留下了很多经典语录,这些语录几千年来成为人们的行动指南。但孔子貌似高尚的人格后面仍然掩藏着卑微的虚假。 《论语》中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:有人问孔子:“你认为鲁昭公懂礼吗?”孔子说:“懂礼。”等孔子离开后,此人就对旁人说:“鲁昭公在吴国娶了一个同姓的女子,如果他都算知礼,那还有谁不知礼呢?”后来,有人把此话告诉了孔子。孔子知道自己说错了,但仍诡辩道:“我真是幸运。有了错,就一定有人给我指出来。” 鲁昭公娶同姓女为夫人这样违背礼数的事情,孔子却说他合乎礼数,并非孔子不知,而是面对权贵说出来的赤裸裸的假话。可见,我们的圣人不过是个假人。 孔子的思想在成为中华文化的教案后,很多人进行了漫长的研究历程,研究的结果就是,变得更加虚假。儒学大师程颢对弟子说: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。”去花街柳巷却成了他的固定开支;朱熹老太爷对世人说:“存天理,灭人欲。” 自己却逼守寡的弟媳妇再嫁,以侵夺亡弟产业。 弟子们吃透了祖师爷的精髓,将假进行到底,中国的传统文化于是就在一片假声中轰然前进,一个接一个地制造假人。 孔子之后,没有人敢标榜自己比孔子圣明,高尚,所以必须以孔子的行动标准为指南,做得好,那是继承孔子的思想,做得不好,东窗事发,也有借口:孔圣人都搞假,我难道就不可以假一下么? 话说得铿锵有力,事情也就可以做得明目张胆了。 自从儒家思想成为中华民族的正统思想后,假人模具就套在每一个成长者的身上,它不断放大,长高,让人性的影子越来越暗淡。最后藏身在无人的荒郊野外。 假事 有了假人就有假事。中国5000年的文明史,假事数不胜数,凡是能载进史书的假事都成了经典,成了人们学习的榜样。 《战国策•楚策》记载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假事件: 有人给楚王献长生不死药,一位宫中卫士看见后问送药的人:“这东西可以吃吗?”回答说:“可以。”于是卫士把药拿来吃了。楚王非常恼怒,要杀死这个卫士。卫士向楚王解释说:“我问送药人,他说是可以吃的,我才把药吃了,我没有罪,有罪的乃是送药人。况且客人所献的是长生不死药,我吃了药大王却杀我,就证明这药不是长生不死药。”楚王听了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没有杀他。 在我看来,这个事件很恶劣,它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极其消极的影响。 第一个恶劣之处就是:造假者即使罪大恶极,也可以不死,只要你找到解脱的办法。这就为中国人提供了一个巨大的活动空间——没有什么罪恶不可以赦免,只要你能活动。由此造成了中国人几千年来的无所畏惧的思想。暴民、刁民、恶官屡屡不绝。 第二个恶劣之处就是:一切矛盾都可以通过语言艺术来化解。只要口才好,被动就可以转为主动。因此,中华民族就成了世界上口才最好的民族,不幸的是,口才好的人都是假人,所以口才的艺术就变成了忽悠的艺术,骗子横行。现在基本上我们可以得出结论,要是在酒席上遇见特别能说的男人,他一定是骗子。男人多,女人少,他要骗财;女人多,男人少,他要骗色。 至于口才不好,老不发言的:他还在思考——怎么开始骗。 在长生不死药事件后,中华文明开始了全面的造假事件,比如狸猫换太子?比如指鹿为马?这两个事件很有趣,前者以对人人体的任意塑造为前提,而后者则以对动物属性的刻意歪曲为切口,目的一样,把假说成真的。 人和动物都可以在强势面前遭遇属性的改写,这世界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?因此,在封建社会,被认为胆大包天的假造圣旨的事情屡屡发生也就不奇怪了。 假计谋 一切假人都想做假事,但问题就来了,虽然全天下的人都在不停做假,但每个人都只希望自己做假,而不希望别人做假。只要你没有赵高那么强势,做了假,别人就会看出来,做假也就失去了意义,因此就必须给假设置一个比较严密的逻辑,这就是造假的计谋。 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假计谋就是“鸿门宴”,项羽要杀刘邦,找不到借口,于是就请刘邦来鸿门喝酒,刘邦来了后,项羽就叫项庄去舞剑,假装取乐,目的是把刘邦杀死,可是,刘邦这街娃很精明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,马上叫樊哙出来掩护,自己偷偷跑了。项羽放走了刘邦,也为自己最终悲死乌江埋下了隐患。 项羽人生最大的弱点是情商不高,所以制定出来的计谋漏洞百出,你想想,要捕杀一匹色狼,有美酒却没有美女,只有白痴才会上当。假设把项庄换成虞姬,让虞姬坐在刘邦身边陪刘邦喝酒,一边喝一边讲段子,到了高潮的时候,虞姬把半个胸脯露出来,用HIP-HOP音乐对刘邦唱:“床前明月光,虞姬美无双,昨天项羽上,今天你坐庄。” 我相信刘邦再想保命,那个时候也会把持不住,然后虞姬就从42E罩杯的乳套中掏出匕首,一下就能结果刘邦的性命。 事情很是简单,可项羽想不到,他没想到男人与男人喝酒,没有美女,那酒只会越喝越清醒,因此刘邦跑了,一边跑一边恶心。 项羽的失败给中国文明指引了一条康庄大道,让中国人从此在道义面前大吐口水,在阴谋面前苦苦经营。从此,刘邦也就成了反计谋的先驱,并一生乐此不疲。 项羽和刘邦的计谋自然是不成系统的,可大家别急,系统的假计谋早就成书了。 在美国的西点军校里,有一本中国人写的教材——《孙子兵法》,多少年来,它一直是美国军官们必修的课程,不过,美国人很悲哀,虽然他们研究了那么多年,还是没吃透里面的精髓,在朝鲜战场上还是被我们打得弱弱而败。原因在哪里呢?原因在于,他们始终占在技术手段上来研究军事布局,而没有吃透《孙子兵法》最核心的人文思想,那就是:“假”字当头。 看看,瞒天过海、围魏救赵、声东击西、无中生有、暗渡陈仓、笑里藏刀、调虎离山、欲擒故纵、偷梁换柱、指桑骂槐,哪一个不是在做假? 把造假当成一种学问,而明目张胆地挂在墙上,不知道是美国人的悲哀,还是我们的悲哀。 三位一体的假 成为假人,容易,做一件假事,也容易,制定一个假计谋,让别人上当或许也容易,但要把假进行到底,不被人识穿,最终完成真事,就非常难了。这就需要三位一体的技术。 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三位一体假文化战略是“空城计”,“空城计”之所以非常成功,是因为,它集中了三假:假人、假事、假逻辑。 首先说假人,诸葛亮是不是假人?肯定是。他要不假,能守在家中,等刘备上门请三次,然后乐滋滋地去做宰相?他要不假,能在敌人的炮火中故做深沉,在那里弹琴?要是耿直人,马上下楼,对敌人说:“奶奶的,我城里没军队,要杀要剐息听尊便。”真那样,死得也算其所。 其次是假事,诸葛亮抬一把琴出来,身边还带个美女,这个意象制造的本来就是最好的轻松氛围,而且是最顶级的,这在第一时间就给敌人以灵魂上的冲击,表现的恰倒好处,要是没有琴,也没有美女,只能站在城楼上打篮球,那效果就不明显了,所以说这假事做的也很到位。 最后是假逻辑,诸葛亮之所以敢空城迎敌,他认定了古琴美女给司马懿大脑的反射效果必然是胸有成竹,不是虚张声势,诸葛亮认定司马懿是真人,想不出来假现象,而司马懿也以同样的标准来看待诸葛亮,显然,他错了,没看清事情的本质,于是最终被诸葛亮打败。 然后,我们再回到我们上面所说的“鸿门宴”上,鸿门宴上,项羽的失败最大的问题是假事没做真。为什么没做真呢?根本原因在于,项羽本来就不是假人,怎么会做个成功的假事呢? 现在很多历史学家总要拿项羽的“富贵不知还乡,如锦衣夜行”来讽刺项羽是个土包子,但我们必须承认,项羽土得很真实,他没有站在领奖台上高喊:“为了我的祖国,奋斗!”他选择回归本我,甘愿接受众人的嘲笑,因此,当他自刎乌江后,人格中闪耀的光辉顿时给中华民族来了一次痛彻的洗礼。 项羽的失败,是对真的膜拜,而刘邦的成功,让中华民族在假的道路上更进了一步。当空城计成功实施后,假文化的系统结构在华夏文明的酱缸里已经牢不可摧。 何去何从的假 当中国的假文化形成三位一体后,很多人在研究,这么值得讨伐的东西为什么还长存不倒呢?因为它已经形成了非常牢固的系统,非一般力量所能抗拒。因此,你就不难理解,任何外来文明,只要想侵略中国,最终就只有失败的命运。因为假已经成了我们的战术,对外,它的优越性无可匹敌。 对内来说,假文化又有什么影响呢?梁漱溟对东西方文化进行了一个比较研究,他得出结论:这个世界有三种文化:第一个是向前奋斗型,以西方为代表;第二个是自我调和型,以中国为代表;第三个是反身向后型,以印度为代表。 即使我们没有读过梁漱溟的系统理论,我们也应该知道答案了:我们能融化假,所以我们始终还能活着。 我们无力改变整个系统内的假,但我们每个人总希望生活在真实中,对此我们该怎么办呢?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,这故事是美国第37任总统理查德•尼克松在《领袖们》一书中给我讲的,说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议员阿斯特夫人在议会上对邱吉尔说:“我要是你的妻子,一定往你的咖啡里放毒药。” 邱吉尔回答道:“我要是你的丈夫,一定把它喝下去。” 对中国传统假文化的心态,我们不可能像邱吉尔那样,一咕噜喝下去,我们只能做到:真我向左,假我向右,把它严格区分开来,因为我们消灭不了你,就只有各走各的路。(文/涂元恒) |
节约网专稿 2008-8-2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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